从19岁到73岁,日本人阿倍仲麻吕在大唐的五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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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唐开元五年,公元717年9月,当19岁的阿倍仲麻吕站在长安的街头时,正在被第一次巨大的文化冲击震撼的说不出话来。

  眼前的这座城市是当时世界上最大、最繁华的城市,高屋华阁鳞次栉比,街上行人络绎不绝,其中不乏一些红发碧眼的异国面孔。在那个没有照相机,没有网络的年代,阿倍仲麻吕对大唐的一切了解都来自于老人的讲述。他曾经无数次想象大唐是何等繁华,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,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,眼前的一切比他梦中的景象还要美好。是贫穷,限制了他的想象力。

  一、梦入长安

  公元717年3月,仲麻吕随多治比县守大使一行,从难波(今大阪)起航,向中国大陆进发。历经半年多的艰难险阻,遣唐留学生阿倍仲麻吕所在的日本遣唐使团终于来到了长安。他没有想到,他的后半生都会和这个伟大的国度联系在一起。

  

  到达长安不久,阿倍仲麻吕就被派去国子监太学学习,在去太学学习的第一天,阿倍仲麻吕给自己起了个中国名字,叫作晁衡,他还穿上了自己最好最新的一身衣服:吴服。

  卅七年春二月戊午朔、遣阿知使主·都加使主於吴、令求缝工女。——《日本书纪·应神天皇纪》

  他本以为即使在大唐,这种吴服也是很高档的衣服了。什么叫吴服?就是三国时期从东吴传到日本去的服饰。而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。

  晁衡看着同学们身上色彩鲜艳,做工精致的汉服,再一次感到了挫败感。晁衡记下了这些衣服的样式。后来,日本人模仿隋唐的服装进行设计,才有了今天的和服。

  这些强烈的文化冲击让晁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,他想要学到更多的知识,把这些先进的东西带回日本。他经过多年寒窗苦读,在国子监太学毕业考试中竟然考中了进士!也是唯一一个通过唐朝科举考试的日本人。

  成了进士后晁衡顺利成为了一名官员,725年(开元十三年),阿倍仲麻吕担任洛阳司经校书,负责典籍整理,正九品下。

  由于才华出众,晁衡又担任了皇帝的秘书(门下省左补阙-从七品上,职掌供俸、讽谏、扈从、乘舆等事。),晁衡干得很不错,很受唐玄宗欣赏,于是官也越来越大,历任仪王友、卫尉少卿、秘书监兼卫尉卿等

  

  晁衡在日本的时候,就已经对唐诗有一些研究,来到大唐以后,他的写诗水平更高了。再加上他性格豪爽,于是结交了很多当时的大诗人,这其中就有李白,王维等人,他们的关系十分要好,他们经常在一起泛舟游玩,谈古论今,品鉴诗文。

  有诗为证:“身著日本裘,昂藏出风尘。”关于“日本裘”,李白自注“裘则晁卿所赠,日本布为之”

  在和这些朋友一起游玩的时候,他见识到了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  二、大唐盛景

  在当时,长安最流行的一种茶叶叫蒸青散茶《煎茶法》记载:“饼茶经炙烤、碾罗成末,候汤初沸投末,并加以环搅、沸腾则止。”这其实就是我们今天很熟悉的抹茶。这种茶叶的喝法在南宋的时候传到了日本,而在我国明代以后,这种喝法就不再流行了,渐渐改为了茶叶直接用热水冲泡。

  在晁衡和朋友们常去的曲江池边,种有很多花草树木。其中有一种树木尤其美丽,开满了粉色的花朵。朋友告诉晁衡,这叫做樱花,秦始皇的时候就开始在宫廷里面种植了。也正是在唐朝以后,日本人开始大规模种植樱花,樱花渐渐成为了日本的重要象征。

  

  任何一个繁华的城市,都会有很多街头表演。在当时的长安街头,流行一种摔跤表演。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扭作一团,这种力量的对决让观众喝彩不断。这给晁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经过询问后,他知道了那种运动的名字——相扑。相扑起源于秦汉时期的角抵。唐代相扑传入日本,后来成为了日本的国技。

  三、东渡扶桑

  在大唐度过了很多年美好生活之后,晁衡想要回家了,毕竟他的任务是为日本带回先进的知识。公元752年,有一批新的遣唐使来到了大唐,阿倍仲麻吕准备跟这些人回到日本。

  这时阿倍仲麻吕入唐已经三十七年,当年19岁的少年,此时也已经是56岁的老人了。唐玄宗已经拒绝了一次他回国的请求,这一次唐玄宗终于同意了,甚至任命阿倍仲麻吕为唐朝的日本使节。

  任命一个外国人为本国使节,这可以说是世界历史上都罕见的任命,这足以说明晁衡是如何得到朝廷的器重和信任。

  在做好了准备以及和友人告别之后,公元753年,阿倍仲麻吕一行人在扬州出发了。值得一提的是,和他们同行的还有鉴真大师。“唐高僧鉴真,本姓淳于,扬州江阳人,年十四出家为僧。稍长,遍游长安、洛阳,寻问名师,专研戒律。唐天宝元年,应日僧普照辈延,东渡日本。”这段话出自唐代荣睿的《鉴真东渡日本》。

  

  为了避免意外,他们分船乘坐。不幸的是,四艘船里只有阿倍仲麻吕乘坐的这艘出了事情。消息传到了长安,他的友人都感到很伤心。当时正在苏州漫游的李白听到这个消息,心情极为悲痛,他写了一首《哭晁卿衡》诗来纪念阿倍仲麻吕:

  日本晁卿辞帝都,征帆一片绕蓬壶。

  明月不归沉碧海。白云愁色满苍梧。

  然而阿倍仲麻吕没有遇难,只是漂流到了越南附近,又被土人杀了一部分,755年6月,阿倍仲麻吕历尽艰险,又回到了长安。 此后,阿倍仲麻吕一直在朝廷任职,甚至在安史之乱的时候都跟着唐玄宗取了四川。

  唐玄宗去世后,再度出仕,766年被委以安南节度使这样的重任。可惜的是,上任不久他就得了重病,不得不返回长安养病。

  770年1月,阿倍仲麻吕在长安病逝。并埋葬在长安,唐代宗追赠他“璐州大都督”的称号。

  贺知章在祭祀上天的祭文《太和》中写道:“昭昭有唐,天俾万国。列祖应命,四宗顺则。申锡无疆,宗我同德。曾孙继绪,享神配极。”

  大唐之所以是大唐,开放、包容的心态至关重要,阿倍仲麻吕入唐54年,历经玄宗、肃宗、代宗三人皇帝,备受殊遇,荣达公爵。可以说从半个世纪前他踏进长安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是一个长安人,大唐人了。

  参考文献:李白《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·并序》《哭晁卿衡》

  贺知章《太和·昭昭有唐》

  荣睿《鉴真东渡日本》

  《煎茶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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